高达小说

高达小说> > (第1页)

(第1页)

夜幕下的澳城,像一颗被随手扔在珠江口的、过分璀璨的宝石。

葡京酒店那标志性的鸟笼状建筑灯火通明,将半边天空映成不真实的金红色。
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它背后那片迷宫般的窄巷——这里没有流光溢彩的霓虹招牌,只有各色塑料棚支起的大排档。

白炽灯泡在油腻的烟雾中发出昏黄的光,炒锅与铁勺碰撞的铿锵声、食客的划拳笑骂声、廉价收音机里咿呀的粤曲声……各种声响与气味混杂交织,蒸腾出与一街之隔的赌场奢华截然相反的、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。

“阿洲!七号桌的椒盐濑尿虾,快点!”

“来了!”

唐洛洲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额头上滚落的汗珠,端起那盘刚出锅、还滋滋作响的濑尿虾,快步从狭窄油腻的后厨钻出来。

澳城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,但大排档后厨的热浪足以让人汗流浃背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工字背心,外面套着印有“荣记”字样的围裙,围裙上溅满了油渍。

一个月的颠勺生涯,让他原本就结实的臂膀肌肉线条更加分明,皮肤也被炉火和澳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深铜色。

七号桌是几个刚下工的码头搬运工,满身汗味,正用粗瓷碗大口喝着冰镇啤酒。

唐洛洲将盘子放下,说了声“请慢用”,转身欲走。

“喂,后生仔。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抬眼打量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“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?在港城?我好像见过你?”

唐洛洲心头警铃微响,面上却波澜不惊,甚至还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茫然:“大佬,你肯定认错人了。我是潮州过来的,上个月才跟着老乡到澳城找活干,之前都没去过港城。”

“潮州仔?”刀疤脸狐疑地眯起眼,“但你讲话,一点潮汕口音都没喔。”

“细个时阿爸阿妈带我去北方讨生活,待了十几年,口音早就杂了,白话都讲得不正。”唐洛洲赔着笑,顺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“南洋”双喜,熟练地弹出一支递过去,“大佬,食支烟。”

刀疤脸接过烟,唐洛洲已经擦燃火柴凑了过去。

橘红的火苗跳动,映亮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的青色烟雾。刀疤脸深吸一口,神色缓和了些:“算你识做。行了,去忙吧。”

“多谢大佬。”

转身背对那张桌子,唐洛洲脸上那层憨厚老实的面具瞬间剥落,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,随即又迅速隐没在低垂的眼帘下。

他快步走回后厨,靠在冰柜旁,给自已也点了一支烟。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冲入肺腑,让他高速运转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
这一个月,每一天都像是在刀锋上跳舞。

从港城九城那场血腥的围杀中侥幸逃脱,渡海来到澳城,靠着狗哥辗转托付的接头人爱迪生,在这家鱼龙混杂的“荣记”大排档安下身。

白天,他是沉默寡言、手脚麻利、任劳任怨的帮厨“阿洲”;晚上,他蜷缩在餐馆阁楼那个仅能放下一张行军床、一个破风扇的逼仄隔间里。枕头下塞着他仅有的“财产”:一把匕首,一支手枪(子弹寥寥),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牛皮纸袋。

这种生活清苦、疲惫,甚至危险(就像刚才),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宁。每一分钱是靠自已颠勺颠出来的,每一顿饭是靠自已汗水换来的。

在这里,他不用时刻提防来自“继母”的明枪暗箭,不用算计豪门里那些弯弯绕绕,不用扮演任何不属于自已的角色——至少,在表面上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